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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商戰》- 李彥宏 (Baidu創辦人)

《矽谷商戰》
作者: 李彥宏 (Baidu創辦人)
http://www.sowang.com/bbs/redirect.php?tid=950&goto=newpost
第一回安德森初闖矽谷 克拉克慧眼識才
第二回華爾街新星照耀 西雅圖陰雨連綿
第三回閉門造車Oak受挫 借屍還魂Java重生
第四回寫一次“跑”遍天下 開賭局二虎對決
第五國領航員躊躇滿志 探索者臥薪嚐膽
第六回上網服務烽煙驟起 美國線上漸成贏家
第七回流覽器後院起火 內部網三足鼎立
第八回搜索引擎難索盈利 網景主頁苦撐危局
第九回邪惡帝國寸土必爭 曼克尼裏步步為營
第十回撲朔迷離新媒體 點石成金楊致遠
第十一回告微軟太陽自危 爭Java惠普人局
第十二回媒體大腕跑馬圈地 網路之門笑傲江湖
第十三回約伯斯“改變思路” 安德森挺而走險
第十四回白宮緋聞網路商機 世紀審判微軟論劍
第十五回風險投資任勞任怨 資訊經濟超越矽谷
/////////////////
●第一回 安德森初闖矽谷 克拉克慧眼識才

  編者按:矽谷神話早已是老生常談,然而我們希望能換個角度看矽谷。本版將推出系列連載,講述一些我們不熟悉的故事。本期請看,老少英雄如何上演一出“矽谷商戰”。

  1993年初,在美國中部伊利諾伊大學的國家巨型電腦研究中心,一群大學生寫出了一個叫“馬賽克”的軟體。馬賽克是一個圖形化的“流覽器”,它能使用戶通過簡單的滑鼠操作來暢遊電子資訊世界。安德森是其中一員,他當時在伊利諾伊大學的國家巨型電腦研究中心打工。1993年1月安德森寫出了馬賽克的unix版本。

  馬賽克迅速流行起來。一些公司開始跟他們聯繫,希望購買馬賽克。安德森不喜歡這種來自工商界的壓力,於1993年12月離開了伊利諾伊,並且也不打算再做馬賽克的開發工作。

  安德森來到了矽谷。他在一家電腦軟體公司謀了一份職位,對於一個初闖矽谷,沒有任何實際工作經驗的本科生來說,安德森獲得的報酬是極高的———年薪8萬美元。有一天,他突然收到一封電子郵件,發信人名叫吉姆•克拉克,曾是當時盛極一時的矽谷圖形公司的董事長。

  兩人相約一起吃早飯,結果談得非常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感。飯桌上他們決定成立馬賽克通訊公司,這便是後來的網景通訊公司。

  對克拉克來說,兩人聯手是他重入江湖的機會;而對於23歲的安德森,與一位傳奇式的矽谷高人創建公司的機遇更是千載難逢。1994年4月,克拉克拿出400萬美元在矽谷中心的山景城開始了他們歷史性的創業。他們首先飛回伊利諾伊大學招兵買馬,希望寫一個更好的流覽器。

  真正擁有馬賽克版權的是伊利諾伊大學,而學校把該技術轉讓給了當地一家叫“諜杯”的公司。1994年夏天,克拉克告訴諜杯公司總裁:“我們要跟微軟決高下。”

  微軟在1994年12月決定購買“諜杯”公司的流覽器技術。克拉克聞訊後,心裏很不是滋味:他雄心勃勃要與微軟一爭高下,卻不曾想微軟會從競爭對手那裏購買流覽器技術。這時候網景公司的新流覽器“領航員”剛剛正式發佈,他需要儘快找到一些大客戶。12月28日夜,克拉克決定試著與微軟聯繫一下,在沒有跟任何人商量、事後也沒有跟任何人講的情況下,他向微軟的兩位高級主管發了一封長長的電子郵件,下面就是郵件的有關摘錄:

  

  一起合作既符合你們的利益也符合我們的利益。不知道你們的興趣有多大,你們可以通過向網景注入一些資金來獲得一定的股份,以後還可以增加你們的股份。考慮到我們在財務軟體方面所做的工作,我認為我們可以一起制定規則,以減輕intuit兼併案的影響。(注:微軟1994年夏天曾試圖兼併財務軟體公司intuit,但美國司法部出於反壟斷方面的考慮,沒有批准)很多銀行都很怕微軟進入金融軟體領域,但是還沒有人注意到網景公司。

  我們已經開始建立一支隊伍,這些人懂得系統諮詢和資料庫的運營模式,這些都是你們可以借鑒的。微軟幾乎控制著整個資訊產業,而我們則可以成為微軟進入網際網路領域的一個間接辦法。

  如果你們還有興趣重開談判的話,我很願意與你們秘密交流一下。公司裏沒有人知道我發這封信。

  感謝你們考慮這件事。

  

  如果不是後來司法部對微軟的反壟斷調查的話,這封信可能永遠都不會公開。克拉克恐怕沒有想到,後來網景幫助司法部控告微軟的壟斷行為時,這封信會被微軟的律師用來反證網景的虛偽。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第二回 華爾街新星照耀 西雅圖陰雨連綿

  馬克•安德森,他24歲就上了《時代》雜誌的封面。

  “領航員”出世之前,安德森就提出了一個驚人的未來銷售戰略,他說:“領航員應該免費發放”,克拉克也支持他。

  靠著免費發放最流行的流覽器軟體,網景迅速成長起來。1994年4月,全公司只有3個人,一年後就發展到了220人。1995年1月,克拉克為網景找到了一名主帥,吉姆•巴克斯代爾。總裁有了,領航員也已經風靡全球,網景的下一個目標自然轉向了華爾街。

  華爾街對這個在資訊革命中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年輕公司早已翹首亟盼。1995年8月9日,是整個電腦世界改觀的日子。網景在以高科技股為代表的證券交易市場那斯達克上市。股市原定上午9:30開盤。然而,90分鐘後開盤價才確定,全美的股票經紀人全部目瞪口呆地坐在那裏:每股由28美元升至71美元!隨後,500萬股轉瞬間被搶購一空。

  矽谷有個傳說,每隔15年就會有一次大的變動拽著資訊產業的耳朵往前走。萬維網已被傳媒稱為世紀末一個新神話。安德森這位矽谷金童,一夜之間成了照耀華爾街的一顆新星。

  安德森現象其實就是一個孩子一夜暴富的簡單故事。但是與他交往較多的人,卻越來越感到安德森的不簡單。他不像一般純技術人員那樣把自己局限在技術圈內,他想的是商戰策略,包括市場宣傳、定位以及尋找網景制勝的最好途徑。

  網景的成功自然也驚動了微軟公司。早在網景股票上市之前,蓋茨就曾派人到矽谷與網景商談合作意向,那是1995年的6月21日。網景總裁巴克斯代爾和當時的首席技術官安德森都參加了那次會議,微軟掌門蓋茨則沒有出席。微軟的建議包括幾方面:微軟向網景注資、給網景提供相關的技術資訊、適當調整微軟的作業系統以便網景的流覽器運行得更好以及網景給微軟一個董事席位、網景的技術允許微軟使用、網景的產品開發計畫要事先向微軟通報、網景不得開發可以在微軟兩個月後即將發佈的新一代作業系統視窗95上運行的流覽器版本等。

  如果當時網景接受了微軟的建議,會拿到一大筆錢,並且會得到微軟的支持。

  “但是如果把技術讓給微軟,我們最好的結果恐怕也只是成為一個年銷售額1億美元左右的公司,最終被微軟全部買下來而已。”董事長克拉克說,“我們創建網景不是為了這個。”

  一場豪賭就這樣開始了。誰控制網上流覽資訊的通行方法將最終決定網景公司的成敗,甚至決定網際網路的未來之路。

  網景的確不負眾望,短短兩年時間裏,公司已有上千人,流覽器市場的 85% 歸它所有。1995年9月,oracle公司總裁拉裏•埃裏森首次提出了網路電腦的概念, 並說個人電腦會被網路電腦所替代。網路電腦的概念,間接印證了網景存在的必要性——網路電腦的前臺只需要一個流覽器,用戶不需要考慮他在用什麼作業系統,這樣,微軟在作業系統方面的統治地位就不重要了。蓋茨反駁說:“未來10年,個人電腦的發展會比過去10年更快。”

  但是華爾街逐漸對微軟失去耐心。11月16日,有影響的哥德曼-薩克斯公司分析人員把微軟從該公司的推薦名單上去掉了,這個降級處理消息使微軟公司的股票在兩盤交易中跌落7%,跌到了87.375 美元,而網景的股票總價值很快突破了50 億美元。

  西雅圖以多雨著名,一年要下9個月的雨,而且集中在冬季。1995年的冬天似乎特別難熬,尤其對蓋茨是這樣。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第三回閉門造車oak受挫 借屍還魂java重生

  1995年8月,距離午夜零點的最後期限只有3分鐘了,太陽公司工程師亞瑟•霍夫最後檢查了一遍公司為萬維網寫的新軟體———java和hotjava。亞瑟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把程式源代碼加密後放上了網際網路,並把解密鑰用電子郵件形式傳給網景公司———java的第一個商業用戶。

  經過五年的風風雨雨,java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自從1994年12月這個軟體的早期版本問世以來,java就像岩漿噴發一樣令人熱情高漲,它讓人們覺得萬維網將會充滿互動式遊戲、動畫以及成千上萬的人們想也想不到的應用程式。與此同時,java給太陽和其他微軟的宿敵們新的希望———他們又有可能從微軟對軟體市場的鐵腕統治下擺脫出來了。

  太陽公司掌門人司考特•曼克尼裏是一位無情的競爭者,java計畫從一開始就被定位成比爾•蓋茨的剋星。

  java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90年,那時個人電腦正蓬勃發展,雖然太陽在昂貴的工作站和伺服器市場安然無恙,但個人電腦已經把太陽擠到了一個很窄的市場領域。

  正因為如此,曼克尼裏當時非常願意聽取不同意見。25歲的程式師巴特瑞克•努頓在太陽公司工作了三年,而且在曼克尼裏的冰球隊裏打球。球間休息時,努頓拿著一瓶啤酒走到曼克尼裏面前告訴他自己要辭職了,要去next電腦公司。曼克裏尼停了一秒鐘,然後遺憾地要求努頓幫他個忙:“你走之前,把你認為太陽公司做錯的地方寫下來,不要光列舉問題,也列出解決辦法。告訴我如果你是上帝,你會怎麼辦。"

  第二天早上,努頓寫下了一個長達12頁的報告,列出了太陽公司的缺點和他對next公司的作業系統前景的樂觀估計。

  這個報告立即引起了軒然大波。努頓建議:雇一個藝術家把太陽枯燥的用戶介面做漂亮些;只選擇使用一種編程工具包;把精力集中在一種視窗技術上,而不是幾種;最後,解雇所有視窗組的成員。

  第二天早上,努頓收到了上百封電子郵件,全都是太陽公司的高級管理人員對他的建議的回應。資深程式師吉姆斯•高斯林說:“努頓太切中要害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們忘記了生產高品質產品的真諦。"

  努頓加入了一群高級工程師的行列。由於各級主管的支持,努頓和高斯林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尚方寶劍。但是這個代號“綠色"的項目只是幾個非常抽象的原則,並無實質內容。他們只是決定繞開微軟和個人電腦,設計一個在任何地方都能運行的軟體系統。這意味著這個系統需要小巧、簡單,與太陽現行產品的特點大相徑庭。“我們想把電腦消滅掉,計算技術的第三次浪潮將由家用電器來驅動。"

  隨後,“綠色"小組成員把這個項目進一步具體化了。他們決定研製一種可以控制常用家電的裝置。

  1991年4月,“綠色"小組一行四人搬出太陽公司總部。他們掐斷了與太陽公司內部電腦網路的聯線,“如果不這樣,我們怕再造出一個工作站來。"其中一人回憶說。他們在計畫中寫道:這個專案的目的是要為家用電器開發一種新的操作環境。

  高斯林很快意識到,現有的程式設計語言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於是決定發明一種新的程式設計語言。1991年8月,新的程式設計語言誕生了!受他辦公室窗前那棵樹的啟發,高斯林把這門新語言叫做"橡樹"(oak)———這就是java的前身。

  努頓用oak寫出了一個電器與電腦間的三維可視介面。這樣當你不在家但又想錄下你想看的電視節目時,可以通過虛擬的錄影機控制家裏的錄影機。“綠色"小組又設計了運行這個軟體的硬體———一個可以拿在手裏、裝著電池的小盒子。

  1992年8月,曼克尼裏看到了這種小盒子。這個盒子有顯示幕但沒有任何按鈕。用手觸摸螢幕就能把它打開。打開後你會看到一個紅鼻子小人兒出現在螢幕上,這個小人兒可以帶你到房子的每一個房間,你只需用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而不需要滑鼠!你可以坐在沙發上用手指控制螢幕選錄影帶,再把帶子拉到虛擬的錄影機裏去,這樣你就可以錄電視節目了。酷!

  曼克尼裏看完後激動不已:“這才是真正的突破!它一定能贏得市場。"

  羅星也說:“惠普、ibm、微軟、還有蘋果,會被通統幹掉。比爾•蓋茨要哭了。"

  太陽很快成立了單獨的子公司,開發基於oak的產品。他們與三菱、法國電訊等公司洽談,但是三菱和法國電訊對此都不感興趣。

  太陽公司後來又談了一些公司,但都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當時網際網路上超過50%的電腦是太陽公司生產的,但是他們卻沒有能夠及早洞察這個機會。

  到了1994年底,oak仍然不被人們所接受。高斯林等人有意離開太陽。當時太陽的首席技術官愛瑞克•史密特為了留住這些天才的程式師,懇求他們寫一個報告給曼克尼裏,把oak與網際網路聯繫起來。同時答應他們效仿網景的做法,通過網際網路免費發放這項新技術。他們一開始只是秘密地發給了少數人,其中包括網景的創始人安德森和克拉克。安德森看過後,在矽谷最大的報紙《聖荷塞新聞》上說:“這些人做的東西很好,是無可爭議的新技術。"得到網際網路上的上帝這樣的評價,他們知道時來運轉了。

  曼克尼裏聽了彙報後,突然意識到這就是他踏破鐵鞋要尋覓的對付微軟的武器。很快,oak改名為java,1995年5月正式對外公佈。網景也購買了java執照,與“領航員"一起免費在網際網路上發放。於是就有了本章開頭說的挑燈夜戰的情形。幾個月後,數以百萬計的聯網電腦就有了支援java的流覽器。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第四回寫一次“跑"遍天下開賭局二虎對決

  看到採用java技術的公司越多,java的開發者們就越受鼓舞。然而,首席技術官史密特卻逐漸地耽心起來,java對任何非贏利性使用都是免費的,即使對贏利性使用權,太陽也只是象徵性地收一點錢。所以發出去的java拷貝越多,太陽虧的錢就越多。幾個月後的一天,在一次晚飯中,曼克尼裏果然問起了java的情況:“java到現在一共虧了多少錢?"

  “大約100萬。"史密特回答說。

  “聽著,"曼克裏尼正色道,“把預算增加10倍———你要給我虧1000萬才算完成任務!"

  史密特一聽大喜,從此可以放心大膽地推廣java了。

  其實,java遠不只是一個程式設計語言,它代表著一個新概念。有了java,計算所需的兩個要素:程式和資料,都不必存在你自己的電腦上,它們可以被存放在網際網路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這真正實現了太陽多年來標榜的“網路就是電腦"的概念。

  只要有java虛擬機,它可以在不同的作業系統上運行得一樣好,不論是微軟的視窗95、蘋果的麥金塔、還是各種各樣的unix。這解決了長期以來困擾軟體發展人員的一大問題:不相容性。因此,太陽為java貼上了“寫一次,跑遍天下"的標籤。

  曼克尼裏深信網路、特別是java會改變矽谷商戰的整個格局。如果java真的普及了,微軟的視窗加英代爾的晶片,簡稱wintel的設計將無法壟斷it行業。

  java迅速得到了工業界的廣泛支持,曼克尼裏為此忙得不可開交,簽署了一個又一個java合同。到12月的第一個星期,幾個電腦工業界的巨頭———從網際網路新星網景到資料庫大王oracle,再到藍色巨人ibm,都已表態支持java。微軟是唯一的例外。微軟猶豫的原因與所有其他人激動不已的原因是一樣的:java可以在任何硬體、任何作業系統上運行,這就繞過了微軟的搖錢樹:視窗系統。

  幾天來,曼克尼裏在紐約一連串地會晤各路諸侯,包括世界上最大的電腦製造商ibm的總裁路易士•郭士納,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他計畫要睡一個安穩覺。然而,淩晨兩點,曼克裏尼所住賓館房間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是太陽的另外一位創建人、java的忠實信徒威廉•卓易,他告訴曼克尼裏一個天大的喜訊:他剛剛收到微軟公司資深副總裁羅傑•赫恩的傳真,微軟同意按照太陽的條件購買java執照。四個星期的艱苦談判終於有了結果。曼克尼裏因為太困了,只說了句“幹得好"就又倒頭睡下了。

  不是“幹得好",而是幹得太妙了。微軟的投降對太陽和它41歲的總裁來說是一個歷史時刻。十幾年來,曼克尼裏為推廣他網路化計算的概念,可謂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現在,連威力無比的比爾•蓋茨也承認了曼克裏尼的太陽公司擁有正確的計算技術。

  太陽公司現在成了電腦界的中心,這當然與個性鮮明的曼克尼裏不無關係。這位長著大門牙、娃娃臉的總裁有著不同尋常的身世,不像蓋茨和蘋果公司的創始人史蒂夫•約伯斯,曼克尼裏沒有因為個人電腦時代的來臨而輟學經商,他也不是從工程部門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像英代爾公司總裁安德魯•葛羅夫等矽谷大腕。他在哈佛大學學的是經濟,後來在斯坦福大學拿了工商管理碩士學位。oracle公司總裁拉裏•埃裏森這樣評價他:“司考特有兩個特點,一是作為領袖人物的熱情奔放,二是對公司財政的嚴格管理。能二者兼備的人很少。"

  java是電腦業界迄今為止最好的特洛伊木馬。網景的流覽器已經佔領了電腦螢幕的顯要位置,就像超級市場裏的貨架;java把貨物直接送到了微軟領地的心臟地帶,打破了它對桌面系統的封鎖。

  然而從來沒有人說比爾•蓋茨是傻瓜。1995年12月7日,蓋茨在西雅圖會議中心對網景等網際網路公司宣戰。這一天是珍珠港紀念日,蓋茨喜歡這個標誌二戰形勢轉折的日子。他說,珍珠港被炸之後,一個沉睡的巨人蘇醒了。網景在網際網路市場的爆炸性增長,終於喚醒了微軟。蓋茨把微軟比作受、天真的美國人民,而把網景比作珍珠港事件中毫無感情的日本空軍。

  一年來,網景在網際網路的市場佔有率不斷增加,微軟過去的策略———寫一些封閉式的軟體來賣錢———則完全敗給了網景的流覽器、開放性標準和網際網路。微軟在12月7日正式改變了策略,宣佈其流覽器將永遠免費。微軟放棄了它獨立開發的封閉標準———黑鳥,許諾要把java運用到其新版流覽器中。

  在以後的幾個星期中,微軟迅速表現出了其商戰策略的改變。

  它收購了一個叫vermeer的小軟體公司,這家公司正在開發一種萬維網開發工具,叫“前頁"。

  最近微軟又把自己開發的網際網路資訊伺服器iis(internet information server)免費送給購買新版windows nt的人。iis直接與網景要價不菲的通訊伺服器競爭。

  微軟現在說它計畫把與網際網路連接的功能鑲嵌到每一個微軟的產品中去,從word到back office,再到excel。如果這些能做到的話,微軟將成為網際網路市場上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一個是軟體工業界武林至尊,一個是網際網路上矽谷新秀,這場豪賭,無論誰輸誰贏,都將永遠改變整個資訊產業的格局。

  制勝的關鍵在於拿下流覽器市場。微軟在這方面有兩大優勢:一是其在桌面市場的統治地位,一是其銀行中90億美元的現金。網景的優勢則在於它已經擁有了70%的流覽器市場,而要保持這個優勢,網景的領導者們很清楚,網景必須在技術上始終領先微軟至少6個月。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領航員躊躇滿志 探索者臥薪嚐膽

●第五回 領航員躊躇滿志 探索者臥薪嚐膽

李彥宏

  這已經不是一個流覽器之戰,而是一個新的電腦平臺的問題。網景要想超越自我,就必須控制一個平臺。

  在矽谷,每週工作90~100小時的軟體工程師和管理人員不乏其人。高科技的誘惑,創造某種新東西的可能,時時激勵著每一個人,他們感到他們站在時代的最前沿。正是靠著這樣一種士氣,網景在其初創的兩年間平均每個月推出一種新產品,它的“領航員"軟體曾擁有85%的流覽器市場,被全球數千萬人用來流覽萬維網。為了在環球網上保持領先地位,網景必須保持這種快節奏,因為萬維網本身就是有史以來節奏最快的一種商業環境。一個網景的工程師平均每週工作70小時(兩倍于普通美國工人),而當一種產品的出廠期臨近時,“你幾乎是一天工作24小時",一位網景的創始工程師這樣說。

  網景並沒有讓員工們這樣玩命,相反地,公司需要強迫人們不要工作。為了讓員工們做些工作以外的事兒,公司出錢讓員工們去上潛水、攀岩等課程。矽谷工人大多年齡在二三十歲,許多還是單身,所以工作也是社交。

  讓我們再來看一看500英里之外的微軟總部redmond。5月中旬的一個星期五,已經是晚上6點30分了,坐落在青青草地中的30多幢微軟大樓在夕陽照耀之下,加上點綴於其間的紫色、粉紅色盛開的鮮花,顯得異常美麗,就像一幅莫内的畫。但是也許沒有人注意到,在微軟800人的軟體工具部門,超過一半的程式師仍然坐在電腦前,對很多人來說,這已經是一天中工作的第13個小時了。空空的咖啡杯子和放在人們座位後面的睡袋表明今晚又要通宵工作,明晚也會這樣,還有後天晚上,也許一直到明年都會這樣。

  是的,在網際網路市場上,微軟遲到了。redmond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按網際網路的節奏來辦事。人們估算,網際網路上的1年,大約相當於平常的7年。2月份成立的網際網路平臺與工具部,現在已經有2500人,比網景、雅虎和另外五個最大的憑網際網路起家的公司全部加起來的人數還要多。微軟正在全面出擊。

  “這已經不是一個流覽器之戰,而是一個新的電腦平臺的問題。網景要想超越自我,就必須控制一個平臺。"總部在洛杉磯的網際網路服務商(isp)earthlink公司的總裁sky dayton如是說,“誰能定義新的標準,才是這場流覽器大戰的根本原因。"

  得民心者得天下,網景擁有萬維網開發人員的民心。但是微軟為更大的用戶群———為基於視窗的個人電腦寫程式的軟體人員提供軟體工具和平臺。

  微軟自己開發的流覽器“網際網路探索者"(internet explorer),簡稱ie已經被全美最大的兩家網上服務商美國線上(america online)和compuserve公司選作主要流覽器,當時這兩家在全世界的用戶超過1000萬人。蓋茨說:“很快會有很多無線通訊公司和我們簽合同,分發我們的流覽器。"

  那時候網景在股票市場上的價值超過40億美元,為了保持這個價值,網景需要在網際網路市場上保持絕對優勢。儘管網景的主要收入來自萬維網伺服器,而不是流覽器,它們的客戶多為公司,而不是個人,但輸掉流覽器市場對網景是致命的。

  微軟不僅威脅到網景的流覽器,而且也威脅它的伺服器市場。微軟的流覽器探索者是免費的。網景的領航員零售價為49美元,批發大約30~40美元,但如果同時買它的伺服器的話,價錢會更便宜。

  微軟在伺服器市場也咄咄逼人。微軟“免費附送"的伺服器已經迫使網景把伺服器價格壓到了最低295美元,這就大大降低了利潤,也直接威脅到了網景的營業額———除非低價格能給它帶來更多新顧客。

  網景承認微軟是它最大的對手,但不承認對手已經構成了巨大的威脅。“雖然它們的產品是免費的,在過去的6個月中,我們的市場佔有率不是減小了,而是增加了。"網景負責市場宣傳的副總裁麥克•侯默說。

  雖然大家都注意到微軟在普通消費者市場上贏得了美國線上這樣的大客戶,但網景認為真正的戰場在公司和企業。

  “真正的機會在大企業,"侯默說,“普通消費者市場雖然能給你帶來知名度,但沒有多少油水可撈。"他指出了網景的大客戶,通用電器購買了10萬用戶席,at&t有8萬,3m(明州礦業與製造公司)和國家半導體各有1萬用戶。

  網景認為它們在技術上領先微軟6個月,大多數分析家們也同意這個說法。

  流覽器大戰的背後是對網際網路如何適應電腦世界的兩種根本相反的判斷。

  網際網路是一個全新的計算平臺?還是只是現有個人電腦不斷延伸的外部設備的一種?

  “我們在努力開發一個新平臺,使之成為新一代聯網應用軟體的用武之地。"網景創建人之一馬克•安德森在網景開發者大會上說,“開發者們可以把軟體程式和內容有機地結合起來,在這個領域還沒有任何占統治地位的應用軟體。"

  蓋茨則對流覽器技術不屑一顧,他說那是一個“非常簡單的軟體"。在微軟看來,微機用戶把網際網路當作一個資訊來源,就像他們平時用的印表機或擴音喇叭一樣。

  微軟會把萬維網流覽器變成視窗作業系統的一部分,同樣地,他們也會把萬維網伺服器融入下一代的windows nt當中去。

  giga(技嘉資訊集團)的分析師們認為,對網際網路意義的不同理解是微軟和網景各自走不同道路的關鍵所在。“網際網路只是微機上又一塊兒硬碟嗎?如果是這樣,微軟就很可能繼續領先業界。除非戰場改變,否則推翻市場上的領袖幾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網際網路是一個新環境、新平臺,那麼網景和微軟都有可能領導市場潮流。"

  流覽器大戰的結果也將會影響更加誘人的萬維網伺服器和應用程式市場。雖然任何流覽器都應該和伺服器相容,這兩個軟體公司都有可能開發與它們自己的流覽器配合得最好的伺服器。這個現象已經導致有人抱怨網景流覽器的功能增加太快,超出了網際網路公認的標準。依仗市場佔有率,網景把自己的許多創新變成了不成文的標準。

  同樣地,由於網景的大力宣導,太陽公司的java技術也已經成為網上的熱點。

  微軟這時也一反常態,對建立網際網路標準、設計協議等活動,表現得非常積極。

  微軟在網際網路市場上的咄咄逼人,顯然也是對商業化聯網服務的巨大潛力的肯定。同時也消除了商界對網景有可能壟斷網際網路開發工具市場的擔心。

  總之,聯網服務商們相信微軟可以阻止網景在網際網路應用軟體上成為壟斷者。

  要贏得這場流覽器大戰,就必須在功能上領先對方。網景現在處於優勢,它已經打敗了地球上任何一家流覽器公司,雖然微軟正在積極進攻。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第六回 上網服務烽煙驟起 美國線上漸成贏家

  “我跟那些還沒有上網的人談,他們之所以不上網是因為他們對電腦網路還存在著一種恐懼心理。"

  對於compuserve、prodigy和美國線上這三家最大的聯網服務商來說,1994年是極不尋常的一年。電腦越來越便宜,數據機的速率也越來越快,大街小巷每個人都在談論資訊高速公路。最大的compuserve公司已經有了250萬用戶,新興的美國線上公司一年內用戶增加了200%,就連已經虧損10億美元的prodigy也逐漸顯露出盈利的跡象。聯網市場的迅速成長自然逃不過華爾街的注意。投資者如果在1992年3月美國線上股票初次上市時買1萬塊錢的股票的話,3年以後那些股就價值16萬元了。

  1992年美國線上股票上市的時候,只有15萬用戶,但第二年用戶就猛增。部分原因是它的競爭對手之一prodigy錯估了形勢,在1993年提高了上網價格。美國線上抓住時機,一方面降低了價格,另一方面則大做廣告,敦促prodigy的用戶轉到美國線上去。

  美國線上贏了。在prodigy每況愈下、compuserve心猿意馬的時候,美國線上改進了它的上網系統,最先引進了視窗用戶介面。它的對手們後來也增加了那些服務,但為時已晚,美國線上已經利用它的信譽與美國主流媒體大肆結盟。那時候傳統的媒體公司雖然想涉足電腦網路,但卻不願擔風險,正好通過美國線上來做試驗,而美國線上不僅得以在它的網路上提供大量報刊雜誌的電子版本,還得到了那些訂報刊者的名單,為它日後通過郵寄廣告爭取新用戶掃清了障礙。網路成員每月交9.95美元可以得到5個小時的上網時間,超過5小時,每小時2.95美元。根據會員在這些電子刊物上停留時間的長短,刊物提供者可以得到10%~20%的傭金。

  美國線上成功的秘訣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發現人們最想要什麼,然後提供給他們。它的成功還得益於強有力的市場宣傳,樹立了與用戶友好的公司形象。總裁凱思在這裏起了關鍵性的作用,他對電腦技術一竅不通,但從骨子裏講是一個買賣人,他的雙腳深深地植根於大眾當中。“我的世界的中心就是消費者,我們要成為互聯網世界的可口可樂。"

  在美國這個商業社會裏,任何事情一旦被認為有利可圖,而且技術難度又不大,許多人就會蜂擁而上,聯網服務也不例外。例外的是這些蜂擁而上的人當中,有一個就叫比爾•蓋茨。微軟在它即將發佈的作業系統視窗95中為用戶提供微軟自己的聯網服務———微軟網路(msn)。“我們會讓人們在選擇聯網服務商時更容易作決定。"微軟這樣說。

  美國線上總裁凱思聞訊後,立即與它的對手compuserve和prodigy聯繫,數家公司聯名狀告微軟,說微軟要壟斷聯網服務市場。在微軟網路連一個用戶都沒有的時候,凱思就告它壟斷!凱思說,微軟的介入會造成不正當競爭,電腦與作業系統的關係就像電話機與電話服務一樣。“你去商店裏買一部電話機,機子裏不會把電話公司給你事先設定好,你得自己選擇你想要的電話服務公司。微軟擁有85%的微機作業系統市場,它在作業系統裏提供聯網服務,就像是電話機買來就已定好了電話公司一樣,這不利於競爭。"

  不管這場官司誰勝誰負,對美國線上來說,真正的挑戰是:像紐約時報這樣的媒體公司,已經開始建立自己獨立的網路形象,怎樣才能保持它們對美國線上的興趣?

  如果說微軟網路的威脅還不足以使用戶和媒體離開美國線上的話,網際網路本身就足以使凱思寢食不安了。萬維網的興起使得聯網服務的三大要素———上網權、用戶介面和資訊內容有可能被分開來提供。各個公司可以在每一個方面單獨競爭。事實上,1995年的時候,許多美國線上的媒體合作夥伴已經有了它們自己的網頁,它們正在試驗各種通過網頁賺錢的方法。

  凱思雖然如履薄冰,但對外則說這些公司難成氣候。他說,根據他10年來對消費者心理的研究,93%的人不願意直接與聯網服務各個環節的不同公司分別打交道。美國有6000萬有線電視觀眾,而有線電視網中最著名的mtv(音樂電視)、cnn(有限電視新聞網)、espn(娛樂體育網)等都沒有獨立收費,而是與有線電視基本服務捆綁在一起賣給消費者的。“所以有線電視的成功就在於它簡單、低廉的捆綁式的收費辦法。聯網世界又有什麼理由不這樣做呢?"

  凱思也不認為微軟和那些網際網路公司會收費更低或更容易使用,所以它們不會對大眾消費者市場構成威脅。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讓他們自己分別選擇上網服務、用戶介面以及訂閱哪一家公司的網頁將會是一件很頭痛的事。凱思說:“我認為大約只有7%的人會這樣。我跟那些還沒有上網的人談,他們之所以不上網是因為他們對電腦網路還存在著一種恐懼心理。我實在不認為把聯網服務搞得更複雜,讓他們去做那麼多的選擇會對這些人有幫助。"

  話雖這麼說,美國線上還是迅速購買了一些網際網路公司,並很快開始提供純的上網服務。業界的分析家們對美國線上的種種努力均表示欣賞,但也不得不為凱思捏一把汗,因為這種做法跟當年的ibm很相似。ibm的主要收入來自大型機,但是當微機興起時,ibm一直在對微機市場進行鼓勵和培育。結果養虎遺患,最後把電腦界武林盟主的寶座拱手讓給了微軟和英代爾(簡稱wintel)。歷史的經驗表明,處於這種境地的公司是很難管理的。

  凱思卻信心十足:網際網路對美國線上是一個機會,而不是一個威脅萬維網的爆炸性增長,給美國線上提供了無窮無盡的免費新內容,只要對這些內容稍加整理,把著名站點按主題分類,就可以向它的用戶提供萬維網最高品質的資訊內容,這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好事。同時,美國線上把它的用戶介面與萬維網流覽器合二為一也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會員可以從美國線上的資訊內容區進入萬維網,這使得那些網頁看起來像是美國線上自己的一樣。很多人誤以為美國線上和萬維網是一回事。

  美國線上也在積極尋找新的收入來源。它們開始接受網上廣告和電子商務,它們在多媒體技術、新穎的資訊內容等方面大量投資,吸引了大批新用戶。美國線上還模仿美國三大電視網的做法,自己製作網上節目,推出各種所謂的"頻道",適應不同用戶的興趣。

  網上世界瞬息萬變,美國線上能夠審時度勢,笑傲江湖嗎?也許有的聯網服務會比它便宜,有的公司有更先進的技術,但很難想像有哪一家公司能像美國線上那樣把大眾消費者的心理琢磨得這麼透徹。美國線上的崛起證明聯網服務領域不僅僅是技術的競爭,更是對普通人需求的理解程度的競爭。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流覽器後院起火 內部網三足鼎立

●第七回 流覽器後院起火 內部網三足鼎立
  

  “我從來沒有想到會跟蓋茨站在一起,因為我們是宿敵。但是想到這樣做對公司有利,我就做了。”

  隨著1996年的到來,人們普遍認為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比網景通訊公司更能代表網際網路的前景。

  美國線上的首席執行官史蒂夫•凱思也非常想跟網景合作。美國線上可以用導航員來代替他們自己的流覽器,這種“博採眾長”的做法對美國線上的發展壯大是至關重要的。此外,美國線上的決策層對網景普遍懷有一種親切感。那時網景正與世界上最大的軟體公司———微軟一決雌雄。

  微軟自1995年12月在西雅圖會議中心對網際網路宣戰以來,已經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場流覽器大戰。為了得到美國線上這筆大生意,1995年11月,在一年一度的拉斯維加斯電腦商品交易會之前,蓋茨居然打電話給凱思,邀請他到西部去討論美國線上使用探索者流覽器事宜。

  這對美國線上的官員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誰都想用網景,”工作室總裁泰德•列昂西斯說,“我們剛剛與微軟網路爭得你死我活,合作是根本不可能的。”

  凱思認為網景會非常願意與美國線上做生意,這樣網景的流覽器會天天被幾百萬美國線上的用戶所使用,同時起到遏制微軟的作用。1996年1月,凱思飛到加州,在巴克斯代爾家與他共進晚餐。他提議把美國線上的主流覽器換成網景的導航員,同時他認為網景沒有充分利用其網頁,提議讓美國線上來製作和管理網景的主頁。最後,為了強調兩家公司的密切關係,凱思提出要成為網景的董事會成員。

  兩周後,凱思得到了回復:網景對凱思的計畫沒有興趣。巴克斯代爾告訴凱思,美國線上可以買網景的流覽器,絕對沒有問題,但是網景願意做的也僅限於此。

  凱思決定重新估價網景的導航員和微軟的探索者。大衛•寇爾,美國線上的網際網路主管帶領公司的高級職員對這兩筆生意做了仔細的權衡。

  從價錢上講,網景堅持要美國線上付幾百萬美元,而且要按照用戶的數量來付費。微軟則願意免費提供他們的流覽器。

  從技術上講,網景不願意為美國線上對導航員作任何大的修改,而微軟則願意對其流覽器做任何改動來適應美國線上的需求。

  再看看公司間的關係:寇爾說,“網景就好像是說‘美國線上必須跟我們打交道,因為我們有最先進的流覽器,並且微軟是他們的宿敵。’”而微軟在這方面也向美國線上屈從了。

  蓋茨亮出的最後一張底牌使局面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他願意在視窗95桌面系統中加入一個檔夾,這個檔夾中會有一個註冊美國線上服務的圖示。這正是自1994年微軟網路成立以來凱思夢寐以求的。

  從2月份到3月初,美國線上的決策層反復地研討跟哪家公司做生意更有利。最後還是凱思拍了板:微軟顯然能提供更好條件。不過凱思仍然希望既跟微軟合作,又讓網景參與,甚至想把at&t和sun也拉進來。

  3月11日,美國線上宣佈與網景結盟。同一天,美國線上在隱瞞了與網景合作協定的情況下,同at&t也達成協議。

  網景則立刻宣佈他們的勝利。巴克斯代爾說“這個協議使我們立刻打入了消費者市場,美國線上500萬用戶有權使用網景的導航員。”但寇伯立刻把他的注意力轉向了微軟,希望能用他們與網景的協議來釣到一條更大更肥的魚。一直忙到3月12日淩晨兩點,美國線上與微軟達成協議,探索者將是美國線上的主要流覽器。

  消息宣佈之前,凱思打電話給巴克斯代爾,通知他美國線上與微軟的協議。電話很短,“對不起,吉姆。”凱思說,“我能理解。”巴克斯代爾禮貌地說。但來自網景內部的消息證實,他當時的感覺是完全被堵在了圈外。

  不久,凱思就跟他的新夥伴比爾•蓋茨一起參加記者電話會議。“在網際網路這個領域,微軟將成為我們最主要的技術合作夥伴。”凱思向記者們解釋說。因為媒體還沒有辦法立即消化兩個死對頭突然之間變成鐵哥們兒的事實。蓋茨則說他注意到美國線上“創造了最成功的大眾型上網服務,我們為能使數百萬的視窗用戶得到探索者而感到興奮。”

  之後,凱思又飛往三藩市參加微軟開發人員大會。事實上,與會者們並沒有料到凱思會來,而且蓋茨還與他一起走上台去讓人們照相,藉以表示他們新的夥伴關係對微軟是何等重要。所有這些都使凱思感到暈眩。“我從來沒想會跟蓋茨站在一起,因為我們是宿敵,但是想到這樣做對公司有利,我就做了。”凱思後來回憶道,“當然,那種感覺很奇怪。”

  這事對網景而言,就不僅僅是奇怪了。

  在微軟跟美國線上結盟的消息宣佈的當天,網景的官員對新聞界聲稱微軟與美國線上的合作並不比他們與美國線上的合作好到哪兒去。後來當別人都看出網景在這件事上被微軟“涮”了的時候,網景的董事長吉姆•克拉克客氣地向記者承認,凱思“像一條變色龍,就像任何一個好的生意人一樣,他會根據市場的需求,隨時地變化。”

  網景的首席執行官巴克斯代爾一定讀過三國,他知道在流覽器市場上與微軟打持久戰結果很有可能是二虎相爭,兩敗俱傷,於是決定轉移戰場,為微軟引入新的競爭對手。

  1996年3月,網景發佈了suitespot伺服器,這一新的版本具有群件功能。網景認為真正有錢可賺的是企業網(intranet)市場,而不是網際網路市場。企業網是指一個公司用網際網路技術建立起來的內部資訊系統,它提供萬維網服務,支援超文本語言,公司員工可以通過它交流資訊,共同工作。企業網市場最好的軟體是ibm的lotus notes,微軟這方面類似的產品叫back office。網景把微軟引入內聯網市場是想讓它多一個強大競爭對手ibm,借此減輕流覽器市場的競爭壓力。同時企業網市場的確有著廣闊的前景。巴克斯代爾預言:到2000年網景將擁有1/3的內聯網市場,電子郵件和群件是內聯網的主要軟體。

  但一位分析家說,“網景在進入流覽器市場時幾乎沒有人和他們競爭,而現在它要與地球上兩個最大、最壞、最兇猛的傢伙競爭。”這兩個“壞傢伙”自然是指微軟和ibm。比爾•蓋茨則直言不諱地說,網景犯了巨大的錯誤。

  網景對這個新戰場卻充滿信心。網景在一份白皮書中寫道:與ibm、微軟的同類產品相比,網景具有許多優勢。

  不久,微軟也發佈了類似的白皮書。他們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要從氣勢上壓倒對方。

  由於這三家公司各有所長,企業網市場很快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然而,企業網市場畢竟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成熟起來,網景作為華爾街的新寵,它必須要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廣開財源,最大限度地增加收入。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搜索引擎難以盈利 網景主頁苦撐危局

●第八回 搜索引擎難以盈利 網景主頁苦撐危局

  這就是癥結所在———在這樣一個萬眾矚目的市場中,投資者們把信任和金錢投到了四家幾乎提供同樣服務的公司中。

  由於網景股票上市的成功,投資者們對任何與網際網路沾邊的公司都充滿希望。1996年,網際網路類股票上市數量與總價值都創了記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所謂的搜索引擎公司。這一年春夏之交上市的yahoo!、infoseek、excite和lycos四家公司總共發行了價值1.7億美元的新股。

  到1996年冬天,人們估計網際網路上總共已經有了9000萬個網頁,每天有17萬個新網頁出現。由於萬維網上的資訊混亂無序,搜索網站已經成為網上最受歡迎的一類網站。這些網站賺錢的方法不是向用戶收取使用費,而是通過他們的網站為商家提供廣告,收取巨額的廣告費。

  網際網路的爆發式增長要求各公司幾乎天天要重新考慮他們的營運策略。在搜索引擎公司股票上市後很短時間裏,他們的營運計畫就過時了。同時通過網際網路做廣告已掙不了多少錢。到1997年第二季度,這四家公司的總收入只有1620萬美元,而它們的總虧損卻超過了1640萬美元。

  問題出在什麼地方呢?網上書店亞馬遜公司總裁傑夫•比佐在上述四家搜索網站上做廣告,但他覺得還是印刷廣告才真正吸引客戶。他說:“如果你看到過幾次印刷廣告,然後又看到了網上的旗幟式廣告,也許會決定從網上購買。但是如果只在網上看到過廣告,你就無法判斷它是個皮包公司還是真正的公司。"

  這也許就是為什麼商家們沒有把大量廣告費花在網際網路上的原因。1997年美國的廣告消費總價值是1740億美元,其中只有3.12億美元用於網上廣告。

  分析家們認為只有少數搜索引擎公司會生存下來,很多人認為yahoo!現在占上風,但是yahoo!的股票價格在1997年上半年卻一直低迷不振。

  兩年前,yahoo!還僅僅是斯坦福大學兩位身居陋室的博士生的業餘項目。1994年,華裔學生楊致遠和美國人大衛•費羅共同創建了一個網站。當時他們的博士研究課題是電腦輔助半導體電路設計,與網際網路風馬牛不相及。他們憑著興趣和熱情把萬維網上的網站分門別類,按照他們杜撰的分類法建立了一個網站目錄。線民們很快發現了這個網站,並且訪問的人越來越多。楊和費羅乾脆放棄了博士學業,專心致志地建網站。他們把這個網站命名為yahoo!。1995年4月,他們吸引了100萬美元的風險投資。一年之後,yahoo!股票首發,瘋狂的投資者們認定這將是下一個網景,股票被炒上了天。兩位創始人每人擁有價值1.3億多美元的股份。

  起初,公司的宗旨很簡單———創立名牌。也該他們走運,網景公司的馬克•安德森當時非常喜歡yahoo!的網站目錄,1995年1月,他把網景流覽器一個最重要的按鈕———網上搜索指向了yahoo!。當網景流覽器的用戶按那個按鈕時,他會被自動地帶到yahoo!的網站。直到1995年12月,網景才意識到yahoo!的網站是一棵搖錢樹,它修改了網路搜索按鈕,當人們按下網路搜索鍵時,將會看到5家搜索引擎公司的名字,而每家引擎成為預設的搜索框的幾率是一樣的,即20%。為此,每家搜索引擎公司要向網景繳納500萬美元的年費。

  領航員的成功使得yahoo!迅速名震萬維網。到1996年的第二季度末,每天已經有200萬線民造訪yahoo!,累計每天1400萬次。其中有75%是回頭客。但楊致遠並不滿足於僅僅擁有一個可以吸引回頭客的名牌。他說,“如果我們是個軟體工具公司,就會被微軟擠垮,如果我們是一個出版物,就像《時代》週刊一樣有一批忠實的讀者,就會長期發展下去。"他力圖使yahoo!超越搜索引擎的想法得到了日本媒體業巨頭softbank公司的支援。1996年4月,softbank投資1.06億美元,獲得了yahoo!37%的股份。借著softbank的媒體背景,楊致遠發佈了兩項新的產品,一份叫《yahoo!網際網路生活》的印刷版雜誌,一個叫《yahoo!計算》的提供電腦資訊的網站。yahoo!還打進了電視領域,還跟一些傳統的出版物合作。但是,這些努力並沒有在當年為yahoo!帶來任何盈利,也沒有把它的股票價格抬上去,甚至沒能從根本上改變人們對yahoo!的印象。然而,yahoo!已經做得很不錯了:公司有不少令人敬仰的管理人材,有一套完整的行銷策略,最重要的是還有1億美元的現金。一位分析家說:“yahoo!在很多方面都已經領先同行,把它與其他的搜索引擎相提並論是不恰當的。"

  真正可以一爭的是第二把交椅。這將是個殘酷的競爭,參戰者包括infoseek、lycos和excite。具有諷刺意義的是,雖然這三家公司的目的是要把自己跟競爭對手區別開來,它們卻在服務上越來越相似。除了搜索功能外,每個公司的網站都提供新聞、體育比賽的結果、天氣預報、股市情況等等。在這些公司中,最不穩定的是excite。這家公司在1996年的上半年就花掉了3000萬美元,用於公司兼併、建立盟友和廣告宣傳上。excite還斥資數百萬美元用於電視廣告。這些舉動的確引人注目,但也非常危險。它的成功取決於能否從yahoo!那裏挖到客戶。

  這就是癥結所在。在這樣一個萬眾矚目的市場中,投資者們把他們的信任和金錢投到了四家幾乎提供同樣服務的公司中。股票首發使得這些搜索引擎公司有一定的時間去把自己轉型為新的公司,而且它們也確有可能成功。但是不管怎樣掩飾,它們的產品和服務變得越來越像大路貨,而網際網路上的廣告費也少得可憐。搜索引擎作為一個行業,只能是海市蜃樓。yahoo!是這一行的盟主,而第二把交椅可能根本沒有位置可放。

  在這場殘酷的競爭中,網景是唯一一個可以坐山觀虎鬥的公司。然而,雖然網景在這方面賺了很多錢,但來自微軟的壓力不斷增大,在流覽器軟體上收入的增長速度在迅速放慢。為了彌補這種收入上的不足,為了取悅華爾街,為了增加收入,網景決定在1997年5月的新版領航員流覽器上增加一個叫guide的按鈕,這個按鈕的背後是由yahoo!編排的內容,yahoo!為此交了500萬美元的定金,並保證如果這個網站能吸引足夠多的讀者的話,在未來的兩年中為網景帶來至少2500萬美元的廣告收入。超過2500萬的那部分收入則由兩家公司共用。這一決定一宣佈,網景的股票立刻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當天大漲。對於yahoo!在這筆生意中表現出來的樂觀態度,華爾街則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而在強手如雲的搜索引擎市場,如果沒有這樣的大手筆,又怎能維持自己的盟主地位呢?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第九回 邪惡帝國寸土必爭 曼克裏尼步步為營

  “我掛了電話後,一個同事問我,‘他想幹什麼?'我說,‘教父剛才打電話說不要再在他管轄的街頭巷尾賣毒品了。'"

  微軟借助自己在微機市場的霸主地位,把它的探索者ie流覽器與視窗95捆綁發行,而且完全免費,並推出了免費的萬維網伺服器。微軟財大氣粗,根本無意在擠垮網景之前從網際網路市場賺錢。

  微軟對網景的蠶食策略,很快引起了美國司法部反壟斷部門的注意,他們隨即宣佈對微軟的競爭方法進行調查。根據美國反壟斷法的規定,當一家公司控制了某一產品的絕大部分市場時,這家公司不能夠利用其在這一產品市場的優勢來強迫客戶購買它的其他產品,或不購買它的競爭對手其他方面的產品。微軟以其在作業系統市場的統治地位來對付網景,於是構成了違反反壟斷法的嫌疑。

  許多工商業界的大頭們都在某種程度上依靠微軟來提供資訊和技術,或是在他們未來的職業生涯中會依靠微軟。在司法部對微軟的反壟斷調查過程中,常常遇到的問題就是這些工業界的大頭們不願意公開地指責微軟。但還是有人敢於公開自己的身份,比如sybase公司的總裁蜜雪兒•克茨曼。1996年,克茨曼在一個規模盛大的業界會議上發表講話,宣稱與微軟結盟是他的首要任務之一。但是克茨曼說他後來發現與虎謀皮的滋味並不好受。他說他那時接到的一通電話就足以說明問題。但微軟則根本不承認打過這樣的電話。

  按照克茨曼的說法,1997年4月,sybase宣佈了一個處理轉賬的軟體叫jaguarcts,這個軟體與微軟的一項產品競爭。幾天以後,他接到了微軟副總裁david vaskevitch的電話。這位副總裁說他對sybase宣傳和定位jaguar的方式深表關切。克茨曼於是問他,“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樣重新定位jaguar呢?"回答是:“不要把它定位成是與微軟競爭的產品,而要定位成微軟標準的支持者。"

  克茨曼曾經非常羡慕微軟與其他軟體發展商的關係,但這次他卻覺得不寒而慄。“我掛了電話後,一個同事問我,‘他想幹什麼?'我說,‘教父剛才打電話說不要再在他管轄的街頭巷尾賣毒品了。'"

  微軟的vaskevitch先生說根本沒有那回事兒,他說自己崇尚開放式的交流和與競爭對手平等相處。

  美國司法部的確很擔心人們不敢站出來講話。司法部當時正在調查微軟把它的流覽器與作業系統捆綁是否違反了他們與微軟1995年達成的一項諒解。司法部同時也想取消一些微軟與其他公司簽署的保密協定的合法性,因為這些協定可能要求那些公司在向司法部透露任何有關的情況時,先向微軟通報。微軟自然不承認它違反了那項諒解,並說它與其他公司的協定怎樣規定是它的權利。

  從司法部已經公開的訴狀中我們可以看到,康柏、gateway以及micron等pc製造商都先後修改過他們的證詞。但他們強調說要不是司法部再三要求,他們是不會與微軟當庭對質的。

  在反微軟陣營中,最敢於仗義直言、從不退縮的只有一個人:太陽公司的掌門思考特•曼克尼裏。這位掌門人從不放過任何機會對微軟和比爾•蓋茨極盡諷刺謾駡之能事,下面我們來看一看他的一些言論。

  “in the world of no fences,who needsgates?"

  (“在一個沒有圍牆的世界裏,誰還會需要門呢?")

  蓋茨———gates在英文中的意思是“門",java使得軟體發展人員只要寫一次,就可以在任何電腦和作業系統中運行,所以有了java,資訊產業界就沒有任何圍牆了。

  “there are only two industries call theircustomers users,one is drug dealers,one is software."

  (“世界上只有兩個行當稱自己的客戶為‘用戶',一個是毒品販子,一個是軟體。")

  把賣軟體與賣毒品相提並論,意指人們需要不斷地購買軟體的升級版本,而微軟的軟體會讓人越來越陷入微軟的誘惑中不能自拔。太陽公司則主要是靠賣硬體來賺錢。

  在一次電腦業界的大會上,曼克尼裏向與會者展示太陽公司的新產品,當需要輸入口令時,曼克尼裏告訴人們,口令是:“sayno2nt(對nt說不)"。

  這些言論聽起來像是一個喜劇演員的臺詞,而實際上卻是一場幾十億美元的豪賭,它甚至賭的是商用電腦和家用電腦的未來。當然,這場豪賭的背後有著深厚的商業原因。曼克尼裏擁有當今電腦業界最時髦的技術———java,他的支持者則幾乎是電腦業界的一部名人錄:ibm、oracle、網景、蘋果等等。所有這些公司都對微軟又憎又怕。曼克尼裏的這個策略可以一直追溯到90年代初,那時候電腦領域發生的巨變,使曼克尼裏意識到太陽公司的真正對手是比爾•蓋茨。當時,太陽等公司基於unix作業系統的電腦一年只能賣出去不到100萬台,而基於視窗作業系統的個人電腦則一年賣出去近1000萬台。

  蓋茨當時在鼓吹一個視窗系統的新版本,叫windowsnt,nt就是"新技術"的意思。nt當時並不存在,但是蓋茨的名氣越來越大,他幾乎可以向媒體鼓吹任何他想要說的東西。所以電腦產業的遊戲規則就改變了,光靠嚴格的管理和先進的技術,太陽已無法立於不敗之地。為了改變人們對太陽公司產品的技術方向已經過時這一印象,曼克尼裏必須加強宣傳攻勢。他開始避開太陽的直接競爭對手,如ibm、惠普、dec、sgi等工作站製造商,把槍口對準了微軟。他于1995年成功地勸說司法部對微軟進行反壟斷調查。曼克尼裏並非只知道硬打硬拼,是他力主把java使用權賣給微軟。

  那麼微軟和太陽成為盟友了嗎?不,在微軟的憲法中,從來不允許簡單照搬別人的技術。從java現世的頭一天起,蓋茨就說那只不過是"一個比較有趣的程式設計語言"。與此同時,蓋茨分派了大量的程式師日夜不停地試圖"發展(extend)"java。曼克尼裏則竭盡全力要使java變成一個商用軟體的操作平臺,這樣就會削弱視窗系統的地位。作為一個硬體製造商,曼克尼裏開始鼓吹網路電腦。

  如果說微軟的成長史給人們留下一個啟示的話,那就是:任何認為憑藉先進技術就能打敗微軟的人,都是很愚蠢的。ibm沒有做到,蘋果沒有做到,網景看來也不行,曼克尼裏恐怕也難以例外。

  太陽和微軟兩家公司爭得如此不可開交,以至於一位元分析家說電腦領域的商戰簡直成了“單項奧林匹克"。曼克尼裏也口出狂言:“世界上只有兩家電腦公司,一家是wintel,另一家是太陽。"問題是,在這場比賽中,誰是規則的制定者,誰只是一個參賽者呢?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撲朔迷離新媒體 點石成金楊致遠

●第十回 告微軟太陽自危 爭java惠普入局

  就在javaone大會召開的前幾天,惠普公司突然宣佈他們將開發具有自主版權的java虛擬機jvm,同時惠普宣佈微軟已經購買了惠普的這項新技術,準備用於它的視窗ce作業系統。

  太陽公司認為他們是java無可爭議的規則的制定者。1997年9月,太陽公司首席執行官曼克裏尼在一次電視採訪中警告微軟,如果微軟的java實現方式與其他廠商繼續不保持一致,太陽可能收回微軟對java的使用權。然而微軟並沒有理會這些警告,仍然按照既定方針辦,日夜不停地開發只能在視窗系統上運行的java功能。

  1997年10月7日,太陽公司在加州聖荷塞市聯邦法院就java技術狀告微軟:侵犯商標權,做虛假廣告,違反合同以及不正當競爭,請求法庭下令微軟停止“不恰當”地使用“與java相容”的商標,並要微軟不再誤導廣大的java開發人員,使他們能夠開發與java標準相容的軟體。太陽說他們與微軟的合同中明確規定微軟必須通過java的相容性測試,而新近發佈的探索者4.0版本及其軟體發展工具箱sdk沒有通過這些測試。太陽同時宣佈,即日起停止向微軟供應任何新的java技術。微軟的發言人則不以為然,說這是太陽自己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他說微軟sdk中明確標明了哪些部分是只能在視窗系統中使用的,稍微翻一翻用戶手冊就能明白。一位太陽的官員解釋說:“太陽作為java技術的監護人,它有責任保護太陽和其他數百家公司在java技術上的巨額投資,我們必須通過法律手段來保護java技術的其他購買者、java工業和太陽的股東。”

  曼克尼裏也說:“我們必須代表太陽的股東來維護java的商標權。難道可口可樂會讓你拿著他們的商標隨便改動嗎?”這位太陽的掌門人表示他們是在跟微軟協商解決爭端無效的情況下才決定對簿公堂的。太陽要求微軟賠償3500萬美元的損失費,外加訴訟費和律師費。為了證明太陽的觀點,太陽在自己的網站上首次公開了太陽與微軟的合同書全文以及太陽訴狀的全文。合同規定微軟每年向太陽繳納350萬美元的使用費,為期5年。

  一位業界的分析家認為,微軟完全有可能放棄java技術,“一年前微軟覺得要想競爭就只有購買java技術,別無他途,而今天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了。”所以太陽這次大張旗鼓地與微軟鬥法,著實是一招險棋,這一舉動很可能斷送掉java技術的前程。因為如果微軟贏了這場官司的話,太陽就完全喪失了其java技術護花使者的地位,很有可能使java的開發工作陷入混亂。即使太陽贏了,給微軟造成的直接損失也不大。當然,最可能出現的情況是庭外和解。對微軟來說,實在沒有必要為這種事長期耗下去,微軟可以輕易地使探索者與java標準相容。

  通常,這種專利商標侵權類的案子,被告都會反訴。不出所料,微軟在三個星期後對太陽的訴狀正式做出了反應,微軟反訴了太陽。在長達35頁的反訴狀中,微軟拒絕承認太陽的任何指控,並反訴太陽違反合同,破壞合同中的平等原則和以誠相待的原則,以及進行不正當競爭。“太陽散佈關於我們的產品和我們兩家公司的關係的言論都是不正確的。”一位元微軟的發言人說,“我們需要在市場方面和法律方面澄清這些事實。”這位發言人還說,自從18個月前太陽與微軟簽署這項合同以來,太陽已經改變了它的初衷,“太陽的野心比以前大了很多———他們想要製造一個處於作業系統和應用程式之間的中間層。”

  時光推移到1998年的3月。一年一度的javaone大會即將在三藩市舉行。3月20日,就在javaone大會召開的前幾天,惠普公司突然宣佈他們將開發具有自主版權的java虛擬機jvm,同時宣佈微軟已經購買了惠普的這項新技術,準備用於它的視窗ce作業系統。java技術的控制權受到了更為嚴峻的挑戰。惠普說它與太陽在java上的分歧主要是在嵌入式系統方面,並聲稱他們將在嵌入式系統中java技術的實現上與太陽一決雌雄。通過與微軟的java技術轉讓合同,惠普在這場java技術爭奪戰中正式地公開倒向了微軟陣營。這將意味著在小型裝置中將同時並存幾種版本的java虛擬機,而小型裝置上的java技術顯然代表著一個巨大的市場。

  太陽在當天做出的反應只是說:“我們在研究惠普的聲明,我們希望惠普沒有違背當時與我們的合同。如果有問題的話,我們希望通過協商解決。”惠普入局的消息被華爾街認為是對太陽公司java戰略的又一打擊,太陽股票當天跌了兩美元。第二天,太陽又做出了新的反應。太陽的官員說,惠普的舉動從側面證明了java技術對計算機工業的重要性,太陽認為惠普在做的只是一個太陽虛擬機的克隆,這個jvm是與太陽的技術相互相容的。太陽將與惠普展開競爭,爭取做出比惠普更好的虛擬機。“我們的版權聲明允許他們製造克隆,”太陽的一位副總裁說,“我們不介意扮演英代爾的角色,如果他們願意成為amd。”

  這天,華爾街股市又把太陽的股票炒回到原來的水準。同樣一件事,在惠普的解釋中,對太陽就是一件壞事,第二天被太陽重新解釋一下,壞事就變成了好事。矽谷商戰就是這樣瞬息萬變。失之毫釐,則可能差之千里。

  3月24日,javaone大會如期在三藩市召開,與會的軟體發展人員多達14000人,可謂盛況空前。湊巧的是這一天太陽與微軟的官司也有了新眉目:一位元聯邦法官宣佈,微軟需要暫時從它的流覽器中取消與java相容的聲明,並去掉上面的java商標,等待最後的判決。

  在太陽與微軟的這場官司中,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被透露了出來。比如,由於害怕太陽的java技術有可能削弱視窗系統的統治地位,微軟最高領袖親自參與了與太陽爭奪盟友的競賽。比爾•蓋茨在一份內部文件中曾說:“java可以讓電腦用戶在沒有視窗系統的情況下運行很多很多程式,這可把我給嚇壞了。”

  1998年11月17日,聯邦法院做出一審判決,如果微軟發出的產品包括了java技術的話,微軟必須在90天內修改這些產品來滿足太陽的相容性測試。聯邦法官還認為微軟使用了不正當的競爭手段,但同時要求太陽以1500萬美元作擔保,如果最後判決對太陽不利的話,太陽將損失這些保證金。判決顯然對微軟極其不利。因為此時微軟正在華盛頓與司法部進行一場反壟斷訴訟,詳情將在本書另一回中敍述。微軟接到判決書後說,他們有能力在90天內執行法庭的判決。

  1998年11月20日,微軟向蘋果和unix版本的探索者流覽器用戶發出通知,微軟將取消這些版本的探索者對java的支持。去掉java虛擬機的流覽器將無法運行從萬維網上下載的java小應用程式。此舉顯然是為了執行聯邦法庭的判決。微軟今後怎樣處理java與太陽的關係,勢必成為另一個商戰經典。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撲朔迷離新媒體點石成金楊致遠

●第十一回 撲朔迷離新媒體 點石成金楊志遠

  科什沒有吹牛,但是楊致遠很清楚,庫構後來也明白的是:他們之間的競賽已經不是有關搜索引擎的競賽,而是看誰能夠最好地幫助線民們找到他們想知道的資訊。

  1996年11月25日,搜索引擎領域發生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全美最大的上網服務商美國線上決定使用excite作為其唯一的搜索及目錄技術的提供者。消息傳出,excite股票當天大漲了61%。這一舉動將使美國線上擁有的excite股份從12%提高到20%,且美國線上將在excite的董事會中擁有一個席位。這個協議使excite成為唯一出現在700萬美國線上用戶面前的搜索引擎。作為回報,美國線上將負責經營與此相關的廣告,並得到excite支持的、美國線上搜索服務廣告收入的主要部分。

  消息發佈的當天,excite股票漲了3.75美元,達到9.875美元,而且還帶動了其他搜索引擎公司股票的上揚。分析家們認為,美國線上的介入,正說明搜索引擎是一個有效的廣告平臺,網際網路是一種新的媒體。事實上,這筆交易的意義還遠不止於此,它實際上標誌著搜索引擎公司從單純的技術上的競爭轉向了商業策略的鬥智鬥勇,競爭的範圍從網上搜索擴大到了新媒體的各個層面。史蒂夫•凱思進入excite董事會後,立即開始推動excite向媒體方向發展。凱思先是把美國線上服務的“頻道”概念兜售給了excite,這裏所謂的“頻道”,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網站目錄,叫它“頻道”是為了增加其媒體色彩。既然是一種媒體,就不必局限於搜索和目錄,只要是能吸引線民,能增加訪問量的服務,公司就應該提供。於是excite很快增加了網上聊天、即時消息傳遞、免費電子郵件等等。

  作為媒體公司,其他的搜索引擎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我們來看一看infoseek。1995年11月,羅賓•詹森辭去了他在時代公司副總裁的職位,受聘於infoseek。他的職責是把infoseek從一個技術型公司轉變為媒體公司。公司的創始人史蒂夫•科什是一位矽谷元老,憑著一個矽谷實業家敏銳的洞察力,科什感到infoseek要想成功,就必須實現一個大的轉型,就必須效仿電視、廣播這樣的媒體,吸引盡可能多的用戶,進而靠廣告賺錢。

  一年之後,詹森跟科什之間的矛盾也逐漸顯現出來。詹森希望把最好的工程師用在對網上廣告的分析上,他希望知道哪些人對哪些廣告更感興趣,科什則希望最好的工程師去開發新一代的搜索引擎;詹森認為,infoseek需要儘量節省開支,爭取用股票上市徵集到的錢維持較長的時間,打持久戰,一直到把excite,lycos等資金不如infoseek雄厚的競爭對手拖垮,最終達到盈利的目的,科什卻堅持要以擴大公司的市場佔有率為主。

  詹森和科什經營觀念的不同是典型的媒體工業界與新媒體領域的差異。在傳統的媒體領域,內容至上,記者和編輯是最寶貴的。在新媒體領域,真正重要的不是那些文字內容,而是支援這些文字內容的軟體工具和各種網上交易。搞技術的人很容易就能適應網路媒體的這些新特點,詹森來自傳統媒體公司,他不能夠很容易地接受這種新媒體文化。他很快發現節省開支,拖垮對手的策略不能奏效,excite逐漸在市場佔有率上趕了上來,公司收入的增長率大大超過了infoseek。與此同時,詹森與科什的矛盾也日趨激烈。1997年4月詹森離開了infoseek。

  雅虎的總裁替姆•庫構就是非媒體業出身。45歲的庫構早年畢業於斯坦福大學,在摩托羅拉做了9年的工程師。庫構對搜索引擎一竅不通。有一次他在一個業界會議上偶然碰到infoseek的科什,科什對他說,infoseek的搜索引擎比雅虎的要快5秒鐘。庫構一聽大驚,趕忙跑回去問楊致遠,“他說的對嗎?”

  科什沒有吹牛。但是楊致遠很清楚,庫構後來也明白是:他們之間的競賽已經不是有關搜索引擎的競賽,而是看誰能夠最好地幫助線民們找到他們想知道的資訊。

  最早意識到搜索引擎只是新媒體的冰山一角的當然也是雅虎。天才的市場宣傳加上近乎完美的實現目標的方式,使得雅虎始終保持了業界的盟主地位。雅虎網站的訪問者迅速超過了所有其他的搜索引擎,從1997年起,甚至超過了美國線上、微軟、甚至網景的網站。雅虎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應當歸功於楊致遠的運籌帷幄。楊認為幹這一行最最重要、最最基本的東西就是:讓用戶有足夠多的理由來訪問你的網站,使用你提供的服務,要不顧一切地宣傳自己的品牌。不久,雅虎斥資500萬美元做電視廣告。雅虎的廣告是針對那些聽說過萬維網,但是還沒有上網的人。廣告播出之前,大約只有8%的美國人能說出雅虎是幹什麼的,甚至有人認為它是飲料。廣告播出後,知道雅虎的人就大大增加了。雅虎對網景網站的依賴也日益地減小。1997年10月,雅虎花了8100萬買下411———一家提供基於萬維網的免費電子郵件服務的公司。

  各種免費的服務、淩厲的宣傳攻勢、加上經人工篩選過的網站目錄,使雅虎比其他任何競爭對手都更有吸引力。到1997年年底時,日平均訪問量達到9000多萬人次,比它的其他競爭對手日訪問量的總和還要多。從1997年第四季度開始,雅虎逐漸得到網上廣告客戶的認同。截止到1997年年底,雅虎已擁有1700家客戶,與1996年初的112家客戶相比,雅虎的生意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收入也翻了三番,達到6700萬美元,如果不考慮對411公司的兼併,雅虎就已經可以盈利250萬美元了。

  其實,從1997年下半年起,搜索引擎公司的股票就出現了大幅的反彈,這一方面是這些公司苦心經營的結果,也是網際網路用戶行為的一個微妙變化使然。這個變化就是流覽與搜索地位的變化。網際網路之初,用戶行為是以流覽為主,隨著網際網路的飛速普及,網路用戶逐漸學會了利用搜索引擎,他們熟悉了一些優秀的站點,因而在網上的流覽就更有了針對性。搜索與流覽關係的微妙變化也在華爾街股市上反映出來。1997年的第三季度,搜索引擎盟主雅虎的市值首次超過了流覽器大王網景。

  新媒體,或者說網際網路公司股票的飆升,使得很多華爾街的金融分析家們大跌眼鏡。1998年雅虎被認為每股會盈利32美分,這樣算下來雅虎的市盈率竟高達305,相比之下,資訊產業界的武林至尊微軟52的市盈率真是小巫見大巫了。雅虎上市兩年來,其股價比當初定下的首次公開發售價已翻了23倍,楊致遠的個人財產也迅速突破了10億美元大關。

  沒有一個成功的企業可以單靠熱情和執著能建立起來。令總裁庫構佩服的是楊致遠和大衛•費羅的高瞻遠矚。“這兩個人知道怎樣把他們創建的東西轉化為一個真正的商業性企業,懂得消費者需要什麼。”庫構說。關於雅虎的股票,他也有自己的說法:“我很難同意雅虎股票已經太高了的論斷。我們正在把雅虎變成任何人在網上做任何事情所需要去的唯一的網站。在網路以外,沒有哪一家公司有如此巨大的競爭優勢。”(待續)

●第十二回 媒體大腕跑馬圈地 網路之門笑傲江湖

  網路之門的競爭是殘酷的,而要想在這場競爭中不被淘汰出局,除了勇氣和智慧之外,還需要付出常人無法想像的艱辛。

  1998年6月9日,美國通用電器集團擁有的全國廣播公司nbc宣佈與cnet(一家專門報導電腦消息的媒體公司)結盟,共同合作開發cnet的網路之門———snap。

  消息一公佈,華爾街為之振奮不已,.主流媒體公司以兼併形式染指網路之門的傳說終於被證明是事實。nbc居然看上了名不見經傳的snap公司!對網路之門持懷疑態度的人們又一次大跌眼鏡。nbc的出手,使投資者們更加相信,傳統媒體公司與新媒體公司的合作與競爭才只是露出冰山一角。人們紛紛猜測,繼snap之後會有更大的事件發生。

  1998年6月18日,股市開盤之前,迪士尼和infoseek聯合宣佈迪士尼將收購一部分infoseek的股份。

  傳統媒體正式大舉進逼網際網路站!

  自從4月份迪士尼董事長麥克•埃森內爾暗示說要參與網路之門的爭奪以後,人們就一直在猜測這個頭號媒體公司會對哪家網路公司下手。現在迪士尼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們選中了infoseek。

  這筆交易的具體內容如下:

  infoseek將發給迪士尼2580萬股股票,按照當天的收市價,這些股票價值大約8.63億美元。

  作為回報,迪士尼將把它剛剛完成收購的starwave公司轉讓給infoseek,另外再付給infoseek 7000萬美元。

  迪士尼得到的股票將占infoseek全部股票數量的43%,infoseek董事會中8個董事席位要有3個給迪士尼。

  迪士尼將花1.39億美元來獲取進一步對infoseek的控制權。具體地說,在今後3年的時間裏,迪士尼將有權購買更多的infoseek股票,直至迪士尼擁有50.1%的股份為止。

  infoseek將在今後的5年中斥資1.65億美元購買迪士尼公司各個部門的廣告,用來宣傳infoseek與迪士尼將合作開發的一個新的網路之門———這就是後來的gonetwork。

  事實上infoseek用價值8億美元的自己的股票來購買starwave公司,而迪士尼當初只花了3.5億美元,所以迪士尼通過倒手starwave公司賺了一筆錢。這還不算,迪士尼將來還能從廣告收入中收回1.65億美元,並且,這項協定將最終使迪士尼擁有對infoseek的支配權,所以這項協議對迪士尼來說是非常划算的,它終於在網際網路最有前途的領域———網路之門中佔有了一席之地。

  那麼infoseek又得到了什麼呢?一句話:生存。infoseek在過去的幾個月中處境相當危險。迪士尼可以通過它擁有的電臺、電視臺(如abc)來宣傳infoseek,這將使infoseek在競爭中具有很大的優勢。另外,這項協議也使infoseek獲得了豐富的資訊內容,如abc.com,abc news.com和espn體育區,這將使infoseek在網路之門的競爭中與眾不同。一年前,36歲的馬超初到infoseek時還是滿頭烏髮,而現在的他頭髮卻是灰白相間了。網路之門的競爭是殘酷的,而要想在這場競爭中不被淘汰出局,除了勇氣和智慧之外,還需要付出常人無法想像的艱辛。

  然而這個世界上競爭最激烈的商業領域,真正的問題是:誰能生存下來?

  業界的分析家們一般認為,再過兩年,最多有四五個網路之門能生存下來。雖然網上廣告市場在不斷擴大,但是這個市場最多只能支持幾個像雅虎這樣規模的公司。

  搜索引擎的作用是把用戶送到他們要找的網站去,也就是用戶要離開搜索引擎的網站本身。要成為網路之門爭霸戰中的勝者,光靠搜索引擎是不夠的。讓用戶不斷地回到你的網站的辦法並不神秘。到1998年8月已擁有1300萬用戶的美國線上早就看到了這一點,現在這些網路之門也開始模仿美國線上的方法了。它們增加了聊天室、免費電子郵件、免費個人網站等服務,希望借此建立起一個網上社區。“毫無疑問,在萬維網上,lycos擁有社區這個空間。”lycos總裁羅伯特•大衛斯宣稱,“當別人都在沉睡時,我們就控制了網上社區。”

  這話其實說得大了點兒。8月份,美國線上推出了hometown aol,這就是一個個人網頁建設的服務。一周之後,excite發佈了excite communities的試用版,這項服務允許人們在網上建立俱樂部,具有共同興趣的人可以相互交談,發佈消息等。第二天,也就是8月17日,雅虎宣佈了yahoo!club,提供的服務幾乎與excite相同。迪士尼支援的網路之門———infoseek也在開發同類產品。雖然每個公司都給他們的服務起一個不同的名字,但是這些服務都是完全一樣的。

  這種雷同並不是巧合。cnet總裁說,“這不是什麼秘密,每個人都把自己的競爭對手的網頁貼在牆上,你不能抄襲的東西並不多。”

  當然,抄襲的意思也在逐漸地發生變化,抄襲越來越多地表示收購其他的公司。自從這些被認為是網路之門的公司股票價格被炒上天之後,它們就可以用股票來收購那些適合自己口味的小公司。snap和infoseek最近都通過發行股票給大的媒體公司來獲得現錢,並為自己找一個靠山。更多的公司可能會走相同的道路。

  分析家們一直在猜測誰能夠堅持到最後而戰勝對手。一部分人認為雅虎、微軟和美國線上會成為最後的贏家。另外一些人認為最安全的賭注應該下在美國線上和迪士尼上。在8月18日發表的一份研究報告中,著名投資銀行哥得曼•薩克思的股票分析家認為美國線上、雅虎、網景、微軟和excite將保持前五名的位置。還有一部分人則直言:誰願意多花錢,樹立一個強有力的品牌,誰就能贏。

  當然,戰局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變化。大媒體公司巨額的投資可以使一個本來沒有什麼希望的網路之門實力大增。snap就是這樣一個例子。還有,線民們也許最終會習慣使用多個網站,而不是幹什麼都去一個包羅萬象的網路之門。在競爭中失敗的網路之門不會破產,而是蛻化成某種專業化的網站生存下來。

  今後的幾個月到一年的時間將會決定這些網路之門誰能夠生存下來,這也就是為什麼即使在炎熱的夏天,攻打網路之門的戰役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約伯斯改變思路 安德森挺而走險

●第十三回 約伯斯“改變思路”安德森鋌而走險

  “我們應該改變一個觀念,那就是要想蘋果勝利,並不意味著微軟必須失敗。"約伯斯說,“我們應該感謝微軟。"

  1997年8月6日,波士頓。一年一度的MacWorld交易會在這裏舉行。在外闖蕩多年的蘋果公司創始人史蒂夫•約伯斯要在這次會上作主題演講,他回到蘋果已數月有餘,雖然沒有正式.執行總裁頭銜,但人人都知道蘋果公司又成了約伯斯的天下。約伯斯是蘋果機用戶心中的偶像。人們期待著約伯斯在這次交易會上宣佈一些振奮人心的消息。

  然而約伯斯宣佈的消息卻使很多蘋果的忠實用戶感到被出賣了。同時這個消息也震驚了華爾街和矽谷。約伯斯宣佈:蘋果公司與微軟結盟!

  微軟的作業系統軟體一直在個人電腦市場上佔有統治地位,而與之競爭的蘋果公司的麥金塔軟體卻日漸衰敗。兩家公司的用戶就像兩種不同的宗教信仰一樣,水火不容。微軟在這次結盟協定中同意注資1.5億美元來換取蘋果公司一定量的沒有投票權的股份,兩家公司同時在技術和銷售等方面達成一系列的合作意向。兩家公司都向用戶和股民解釋說當今的電腦工業界已經不得不相互依賴才能生存。約伯斯還宣佈了讓其他一些重要公司的掌門人進入蘋果董事會的決定。更令人稱奇的是新董事中有一個人是拉裏•埃裏森———全球最大的資料庫公司Oracle的掌門人。

  眾所周知,埃裏森是比爾•蓋茨的死敵,經常公開批評這位微軟領袖。蘋果與微軟的協議既保持了蘋果公司的獨立性,又使它扭虧為盈有了新的希望。在這之前,蘋果已經連續7個季度虧損,總值高達17億美元。在拯救蘋果公司這件事上,許多公司有著共同的利益。蘋果的麥金塔是微軟電腦的補充,微軟每年也要賣出上百萬份的文字處理、電子報表等在麥金塔上運行的軟體。

  “我們應該改變一個觀念,那就是要想蘋果勝利,並不意味著微軟必須失敗。”約伯斯說,“我們應該感謝微軟。”

  對蘋果來說,只要不威脅蘋果的獨立性,跟微軟合作並沒有什麼不好的。這筆占蘋果4.5%股份的投資對於微軟來說是小菜一碟,但對蘋果這筆來自業界老大的投資簡直就像救命稻草一樣。這項協議還包括結束兩家公司就專利侵權問題的法律糾紛。微軟同時同意,以後在同一時間提供視窗版與麥金塔版本的辦公室軟體。這將使微軟在市場宣傳上喪失原有的優勢———對同一種軟體,人們總是先見到視窗版,後見到麥金塔的版本。

  如果說這項協議中有輸家的話,那麼跟微軟競爭的公司———網景和Sun首當其衝。

  約伯斯面對2000多麥金塔的用戶,把協議的細節一一地公佈了出來。約伯斯身穿一件白色襯衫,外套一件深色馬甲,他雙手合一,放在自己的下巴下,幾乎像是在祈禱一樣。然後他告訴觀眾,自己對蘋果的扭虧為盈非常有信心。“蘋果是唯一一個讓人真正覺得對它有深厚感情的公司。”他說。

  蘋果在約伯斯的帶領下一步步地走出死亡穀,走向新的繁榮。約伯斯上任伊始就提出“改變思路”的口號,把蘋果的目標重新集中在市場和消費者身上。他大刀闊斧地砍伐不賺錢的產品,將一年前的15種產品減少到4種,同時發揚蘋果公司創新和簡練的傳統,大力開發新產品。蘋果公司後來開發的iMac電腦成為蘋果公司打翻身仗的主要功臣。這是一種造型優美的橢圓形、半透明、使用方便並安裝了上網軟體的個人電腦。在上市後的頭兩個月裏,這種售價1299美元的電腦在歐美市場上便銷售了27.8萬台。繼iMac之後,蘋果又推出了新的作業系統。

  蘋果和微軟的化敵為友使得距蘋果總部咫尺之遙的網景公司的前景顯得更加黯淡。的確,跟微軟這樣的公司叫板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是網景這樣年輕的公司。馬克•安德森這時已被提升為網景的執行副總裁,下轄1000多人的軟體隊伍,全面負責網景產品的開發工作。由於形勢的變化,安德森原來頭上的光環沒有了,26歲的他必須在巨大的競爭壓力下迅速地成熟起來。

  安德森非常珍惜他的機會,他說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有決心突破微軟的圍剿,拯救網景於水火。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隨著年末的來臨,安德森開始接到網景銷售部門的報告,每一份都比上一份更令人失望。1997年的第四季度,網景的虧損高達8900萬美元,網景流覽器的市場佔有率也從高峰時的80%多降到了60%,而微軟的探索者則從無到有,現在的市場佔有率已逼近40%。網景的股票也從85美元一路跌到了16美元。

  要想生存,要想競爭,就必須動大手術。業界許多人士這時也都紛紛猜測網景會把它的拳頭產品———領航員流覽器免費發送。安德森仔細地分析了形勢,與總裁巴克斯代爾等人反復進行討論,一致認為這樣做勢在必行。然而安德森覺得光這樣還不足以對付微軟,不足以恢復員工的信心,不足以團結最大多數的軟體發展者,網景需要出奇招。

  1998年1月23日,網景宣佈到第一季度結束時,將免費發送自己的一系列網際網路軟體根源程式,其中包括使網景一朝成名的領航員流覽器。網景同時宣佈交流者軟體系列,包括領航員將對所有人免費,並且允許別人根據需要進行修改後再向外發放。當然最令人震驚的還是它把交流者軟體的根源程式公開這一點。

  這就難怪許多軟體工業界的人以為網景簡直是精神有問題,把公司最寶貴的財富在網際網路上公開,任人批評、拷貝和修改。但是安德森卻說,公司現在在與財大氣粗的微軟競爭,所以只有出奇招,才有生存的可能。

  “我們又何嘗不希望拿它來賣錢呢?”他說。但是微軟把網景當作眼中釘,肉中刺,置之死地而後快。

  網景的伺服器軟體將繼續收費,這可以幫助公司和媒體組織建立它們的網站。但是在消費者用的商業軟體方面,網景則完全地返璞歸真了,它加入了很多程式師所崇尚的自由軟體的行列。已經有上百家的公司靠自由軟體生存了下來,特別是與UNIX的PC版本———Linux有關的公司。問題是,以前那些靠自由軟體生存的公司沒有一家具有網景這樣的規模,自由軟體是否能孕育大型企業還是一個未知數。

  安德森對此充滿信心,他說:“自由軟體運動將會對軟體工業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我們把軟體免費分發,然後從其他方面獲得收入。”關於網景的前途,安德森認為“網路中心”網站將大有前途。這個網站剛剛加入網路之門的爭奪戰中,現有420萬~450萬的訂戶。雖然安德森承認他們在攻打網路之門的戰役中姍姍來遲,但是他說:“我認為我們可以在幾個月到一年的時間裏把我們的訂戶擴大到現在的兩倍到三倍,如果我們自己不犯大錯誤的話。”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白宮誹聞網路商機 世紀審判微軟論劍

●第十四回 白宮緋聞網路商機 世紀審判微軟論劍

  華登問巴克斯代爾,微軟代表在6月會議上有沒有提過“瓜分市場”這個詞。巴克斯代爾回答說:“他們沒有直接說,但是他們從每一個可能的角度暗示瓜分市場的想法。”華登緊逼不放:“那麼他們有沒有提過‘市場’這個詞?”

  1998年9月11日是一個讓美國人蒙羞的日子。歷史學家會記住克林頓總統與白宮實習生萊溫斯基性醜聞一案的詳細材料在這一天被公之於眾。但9月11日還將因另一種原因裁入歷史:這一天是傳統媒體向新媒體———網際網路全面投降的一天。

  每一家主要的電視網路和報業集團都把9月11日的下午用來向公眾報導獨立檢察官斯塔爾關於這場官司的報告,每一家媒體都希望能搶在自己的競爭對手之前把這篇報告原封不動地報導出來。對於這些電視網路,這可以說是很輝煌的時刻。電視媒體最擅長的就是對突發事件的現場報導,但實際情況卻是:在nbc上,資深記者gwenifill通過現場直播,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斯塔爾的報告,不斷地念著其中某些段落;在cbs上,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螢幕上有一陣兒顯示的是一位元記者的後背,因為他正轉過身去閱讀通過網景的流覽器下載到的報告全文。

  再來看看報紙是怎麼做的。報告出臺的當天,各大報紙均在它們的網站上建立了斯塔爾報告的鏡像,星期六的《紐約時報》全文刊載了這份報告,《芝加哥論壇報》也在星期天刊出了報告。

  那麼網際網路公司是怎樣對待這個機會的呢?報告發佈的前一天,眾議院的網站管理者警告說,他們的網站有可能會無法承受突然增加的訪問量的壓力,網景隨即抓住機會說,他們遍佈全球8個地區的270個伺服器將幫助政府減輕壓力。康柏的altavista搜索引擎通過機器翻譯提供了斯塔爾報告的6種文字的版本。infoseek的女發言人說:“政府選擇通過網際網路來發佈他們認為是重要的資訊這一點,是對網路媒體的一大認證和鼓勵。”excite的一位創始人則說:“通過迅速廣泛地傳遞這樣一份讀起來像黃色小說似的報告,克林頓總統的聲譽將會得到最大限度的損害。”

  當人們談及這場白宮緋聞的時候,消息來源似乎主要是網際網路,每一個新媒體公司都沒有放過這個進入主流媒體的機會。

  在克林頓緋聞案塵埃未落的時候,美國政府,確切地說是司法部又開始了對微軟涉嫌壟斷案的世紀審判。這場官司是本世紀最重要的一場經濟案件,是美國聯邦政府與世界上最有影響的軟體公司之間的一場鬥爭。審判的結果將可能對人們購買、使用軟體,包括萬維網流覽器軟體的方式產生重大影響。

  經過長時間的準備,這場世紀審判於1998年的10月18日正式開庭。

  第一天出庭作證的是網景的總裁巴克斯代爾。他在證詞中詳細描述了微軟在流覽器商戰中的種種不軌行為。他著重提出1995年6月微軟官員在網景總部的一次會談,在那次會談中,微軟提出與網景非法瓜分流覽器市場的建議。當網景拒絕了微軟的提議時,微軟就採取了極端措施———免費發放它的流覽器軟體,把流覽器與視窗系統捆綁,通過威逼利誘電腦製造商、網路服務提供商、獨立軟體銷售商和萬維網出版商,使微軟的流覽器佔據比網景流覽器更優越的地位。

  10月18日法庭上的一個高潮是司法部律師玻易斯出示蓋茨和其他微軟高級官員的一系列電子郵件,表明微軟一直在濫用權力,並有欺詐行為。玻易斯律師當庭播放了8月份蓋茨接受訪問時的錄影帶片斷,其中蓋茨否認他指使微軟的談判者們向網景提議非法瓜分流覽器市場。但在蓋茨的一封寫於1995年6月的內部電子郵件中,就是在那次與網景會談的前幾天,蓋茨敦促他的高級官員們與網景達成協定。玻易斯提供的證據還顯示微軟曾經尋求其他公司的幫助來把網景的流覽器和太陽的java擠出市場。1997年2月20日發出的一個備忘錄中,蓋茨透露了他向多年的盟友英代爾的一項提議。他說如果英代爾拒絕幫助太陽提高java技術的話,微軟將對英代爾競爭對手amd的求助置之不理。

  “審判長,這顯然不是正常的商業運作。”玻易斯律師說,“這是對自由貿易的破壞。”

  10月19日,審判進入第二天。微軟律師約翰•華登開始反擊。他根本不承認微軟具有壟斷地位,並說對微軟企圖與網景非法瓜分流覽器市場的指責是不成立的。華登在法庭上還駁斥了巴克斯代爾的另一項有關微軟曾經恐嚇康柏的證詞。

  但是,微軟後來承認了其恐嚇康柏的事實。直至今日,康柏仍未被許可使用網景或其他公司的圖示替代ie圖示。

  世紀審判第三天。微軟律師華登繼續盤問巴克斯代爾。華登出示了網景創始人、當時的董事長克拉克寫給兩位微軟高級主管的電子郵件。這封郵件寫於1994年12月29日淩晨3點零01分。收件人之一就在6個月後參加了與網景的那場極具爭議的“非法瓜分流覽器市場”的會議。克拉克在信中說:“你們可以考慮向網景注資,並逐漸擴大所占的股份。”巴克斯代爾說那封郵件不是導致6月會議的原因。

  華登還對控方有關“瓜分流覽器市場”的指責提出質疑。華登問巴克斯代爾,微軟代表在6月會議上有沒有提過“瓜分市場”這兩個詞。巴克斯代爾回答說:“他們沒有直接說,但是他們從每一個可能的角度暗示瓜分市場的想法。”華登緊逼不放:“那麼他們有沒有提過‘市場’這個詞?”

  “我想沒有,但這是明顯的暗示。”巴克斯代爾在其證詞中表示他那時候為微軟的露骨提議感到震驚。華登追問說:“會議中有沒有‘直接的提議’?”巴克斯代爾說:“提議是再明顯不過了,只是他們沒有使用‘瓜分市場’的說法而已。”

  第四天。巴克斯代爾證詞中關於6月會議的描述大多摘自安德森對那次會議的記錄,但是華登說:“唯一公平的結論就是安德森發明或是想像出了這樣一個瓜分市場的建議。”

  “我絕對無法同意你的觀點!”巴克斯代爾怒不可遏,“這簡直荒謬!”

  這就是整個盤問的結束場面。

  世紀審判還將繼續5~8個星期,但是審判結束後一定會有上訴,所以故事能夠一直講下去。如果最終微軟獲勝的話,它將更加自由地運用市場權力來競爭;如果微軟敗訴,它將可能被迫在視窗系統中捆綁網景的流覽器,或允許其他公司銷售它的視窗系統,甚至微軟被分成幾個較小的公司。究竟結果怎樣,我們拭目以待。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風險投資任勞任怨 資訊經濟超越矽谷

第十五回 風險投資任勞任怨 資訊經濟超越矽谷

  只有一樣東西比冒險更重要,那就是好主意。矽谷一刻不停地推動技術朝更大、更高、更快、更便宜的方向發展,使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成功。人們很少關心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你來自哪個國家,或是你的家庭背景。人們只希望你能夠證明你的智商。

  寫到這裏,戲就要收場了。讀者朋友一定會問一些更深刻的問題,那就是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切都發生在矽谷或是與矽谷緊密相關的人和公司身上?為什麼這麼多的精英,包括很多華人精英聚集在這塊土地上?為什麼知識經濟的端倪首先通過矽谷顯現出來?為什麼矽谷的商業競爭代表了新的競爭規則?為什麼一個個20出頭的黃毛小子可以在沒有家庭背景,沒有什麼工作經驗,沒有人際關係的情況下,幾年之內變成百萬富翁、千萬富翁,甚至億萬富翁、十億萬富翁呢?

  先來看看矽谷是什麼樣子吧。坐落在縱橫交錯的高速公路之間的是巨型的商業園區和簡陋的三臥兩浴的平房住宅,其間最高的建築是變電站的鐵塔和架著電話線的水泥杆子。真正的工作是在簡陋的用屏風隔開的小辦公室裏,眼睛盯著電腦螢幕,靜靜地完成的,每個人都試圖做一些前人沒有做過的東西。

  矽谷很特別,這裏有第一流的大學,法律允許人們隨心所欲地跳槽,有專門投資圖形卡的風險投資商,有學社會學的教授做風險投資家,有專門負責尋找新加坡籍的cobol程式師的獵頭,有擅長引誘玩具公司高層管理人員的獵頭,有專門為別的獵頭公司找獵頭的獵頭公司。

  這同時也是一個競爭的激烈程度到了令人發怵的地方。

  矽谷藏龍臥虎,人才濟濟,然而比人才更多的是錢財。世界上最大的100家高科技公司中,大約有20%的總部設在矽谷。在101號高速公路上開10分鐘的車,你會看到一個接一個的資訊業界的大腕———英代爾、思科、3com、太陽、網景林立於公路兩旁。單單這幾家公司每年就銷售400億美元的產品,它們的市值更高達2600億美元,比美國的三大汽車公司的總市值還要高。在過去3年中,網際網路的興起更造就了矽谷前所未有的輝煌。

  在矽谷,成功之路的第一步應該是獲得風險投資。美國總共有600家風險投資公司,大約有一半總部設在矽谷,最集中的地方要數門羅公園市的“沙嶺路”,它已經成為今天風險投資的代名詞。在過去的3年中,風險投資公司在矽谷注入了55億美元的資本,占全美國資訊產業所有風險投資的37%。其他的配套設施也異常完善———從那些懂得軟體專利的律師到電子器件商店,一個沒有經驗的企業家需要的所有服務都應有盡有。

  即使在今天,當太陽公司總裁思考特•曼可裏尼回憶當年創業的情景仍然覺得不可思議。1982年,他和兩位27歲的年輕人在沒有任何業界經驗的情況下爭得了25萬美元的風險投資,當時有的只是一個不太成形的主意———製造工作站。“我們在空口無憑的情況下開出了支票帳戶,我們連身份證都沒有用就租到了寫字樓。我們毫不費力地申請到了電話線,矽谷最著名的律師事務所為我們準備了所有需要的法律檔。”他說。

  然而這只是矽谷成功秘訣的一半,另外一大部分則不是文字所能夠精確描述的:文化。這裏有這個星球上最特別的商業環境,它與傳統的商業運作方式大相徑庭,這種文化的精髓之處在於一種“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的態度,一種對新技術的信仰,一種創業家的對於數位化未來的遠見。

  在矽谷,冒險是最正常的事情,矽谷人的理論是這樣的:好的主意是最貴重的商品,只有一樣東西比冒險更重要,那就是好主意。矽谷一刻不停地推動著技術朝著更大、更高、更快、更便宜的方向發展,這使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成功。人們很少關心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你來自哪個國家,或是你的家庭背景,人們只希望你能夠證明你的智商。

  有兩個在一家公司供職的工程師,他們都想成為創業家,所以他們去找矽谷著名的風險投資公司draper fisher jurvetson的投資家jurvetson。這位資深的風險投資家對他們提出的網上資料庫系統並不感興趣,他問:“你們還有其他主意嗎?”其中一個叫sabeer bhatia的工程師就說,他還想過通過網際網路來提供免費的電子郵件帳戶,從網上廣告來獲取收入。10天之後,這位風險投資家連商業計畫都沒要就掏出30萬美元幫助他們成立了hotmail公司,這在當時看來也許有些離譜,但hotmail兩年之內發展了900萬用戶,微軟斥資4億美元吞併了這家免費電子郵件提供商。

  這種靈活應變的能力正是矽谷的血脈。幾十年來,矽谷一直在不斷重塑自己,來適應或者說是推動下一次大的技術革命。

  矽谷無疑是成功的,然而更重要的是矽谷為商業運作這個概念建立了新的標準:民主的管理結構,高品質的人力資源,密切的公司與公司間的關係,極其快速的應變能力和藝高人膽大的工作作風。這一切正在改寫企業管理的規則。下面就是我們總結的矽谷經驗:

  要允許失敗。要讓那些敢於冒險的人得到回報,而不能懲罰些敢於冒險卻失敗了的人。

  敦促商業主管去試新的主意。對失敗的容忍可以使人們吸取教訓並運用到新項目上。

  讓好主意有條件孵化。矽谷的公司通常是在一個領域發展的早期發達起來的,部分的原因是由於這裏允許失敗的文化,以及在新主意還在形成過程中就敢於承擔風險的意識。

  要容忍有創造性的混亂。矽谷靠的是對商業環境變化的迅速反應能力和它的相對混亂的環境。這意味著團隊精神、合作能力、沒有官僚作風和對權威的挑戰。

  把自己當作自己的最強的競爭對手。seagate技術公司的董事長舒格特說:“有時候我在想,沒准哪一天你早晨宣佈一個新產品,晚上就會宣佈淘汰它。”

  不要對自己開創的公司死守著不放。這是經過很多慘痛教訓才明白的道理,並不是所有打天下的人都適合坐天下。

  要有福同享。要給有建樹的員工以應有的報酬,而且要形成制度。這種制度不能僅限於高級主管。矽谷無處不在的員工股權系統是矽谷人能夠以網路速度工作的原動力。

  不惜一切代價佔領市場。即使這將意味著你必須免費發放你的產品,與此同時,你可以改變其中的遊戲規則。

  通過投資新興的公司使自己永遠站在技術發展的最前列。獲得新技術的最好辦法恐怕就是購買,所以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應該設立風險投資基金來資助本行業的新興公司。

  當我們對矽谷文化進行了這樣一番總結之後,仍然有一些問題沒有答案,但不管這些問題的答案是什麼,矽谷商戰的原則正在逐漸地深入人心。早進入這場商戰的公司已經佔據了有利的位置,這就使人不禁要問,現在再去加入這場商戰是不是已經太晚了?但是按照資訊經濟現在的發展速度,誰又能夠負得起不參戰的責任呢?(完)